北铭有鱼

【请看看这里!】

这儿铭!

绑画柒染,我生吃染哥。

文画双修,业余文手!本职是画手来着!(虽然文比较多)

长期接受点文……!!!我想让文风更好看些x

并不介意被日lof的,但是如果有评论我会更开心……!!!!

已经是大一狗啦,目前在拼命的想勤快更新,如果可以请催催我……!!

凹凸只存活于雷卡,基本算是退了。雷卡会写的——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以前是个乙女写手。

最近入了兄坑,主吃穹胜大二!但是逆着多多少少也吃,除了龚大其他cp都能接受的……!!!!

ps:如果想找我扩列玩请激情小窗???我会回的!

关爱吃土美男子。(不是

约稿吗老板们,一千字五块钱一千字起步,画画也行……!!!!
我不贵我真的很便宜我想被富婆bao养噫呜呜呜呜呜噫,质量就lof里面的这样的……!!!!

自设孩厨我什么都能写……!!!!!真实哭泣。

我什么都能做的,老板们看看我……!!!!

【龚二】晴天雨

*二师兄生日快乐……!!

*白嫖这么久,交个党费x

*专业术语有错的请打我,我是个sa zi……!!

*是龚二,双向暗恋。







0.

「那篇论文怎么样?」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记得演讲是在……」

「九号。」

龚常胜抬起眼睛来看他,两根手指捏住细框眼镜的一条腿,但摩擦几下还是收了回去——他不大想看到印飞星现在的表情。但有的话必须要说,所以他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补充上后半句。

「和你生日同一天。」






1.

他把稿件最后一笔勾完,然后才顾得上看一眼窗外——连续乌云密布好几天后,偏偏今天下起了雨,龚常胜皱着眉头低下脑袋来看一眼,怀里纸质单薄,怎么看都不像能接受得了雨打的样子。

他叹一口气,微不可见的后退半步,这倒顺了身后那人的意,印飞星直接把伞往前一戳,伞尖抵住龚常胜的后背,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那人就发出嘲笑——毫不留情,是印飞星的风格。


「好巧,你也来看书?」印飞星把伞撑开,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他那边扫了一眼,语气中嘲笑的意味又加深几分,「怎么,忘带伞了?」


这话没什么可硬接的,龚常胜点了一下头,看着那人往前走了几步,但下一刻领带就被硬生生的扯过来,他踉跄一下,身体本能的跟上他的步子。

「看什么看,走了。」

但他耳尖泛红的厉害,龚常胜想了想,没说什么话。

一路上沉默又尴尬。雨下的不大不小,但这也足够龚常胜小心翼翼的护住怀里稿件了。印飞星看一眼,没理他。


「喏,你到了。」


红砖白瓦,的确是他住的公寓,但是搬离校区这件事儿发生的时间太近,知道的也不过是原来几个舍友和自家师兄而已,印飞星是怎么……

「我路过办公室看到的。」像是知道他在困惑什么一样,印飞星挠挠脑袋,有些别扭的把脸转过去,「绿毛龟把那些东西都写在备注上了,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所以你还不……等等。」

像是掩饰什么一样的应付话被手机来电铃声及时打断,龚常胜好笑的看着印飞星手忙脚乱的去翻找手机,他帮忙撑着伞,手上又接过印飞星丢来的单肩背包,整个过程自然无比——只有这时候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他们认识的时间之久。起码印飞星对着不熟悉的人是不会表现出这么劳烦人的行为来的。


「你说什么??那我怎么办……咳,我也没带……!!」前面那人有意无意的往他这边看一眼,电话对面的电音太小,轻而易举就能被这一嗓子喊过去,龚常胜乖乖在原地站好,也不试图去听对面是谁,他们在谈什么。


因为肯定是东方纤云,印飞星只有面对他才会气急败坏起来。


「我和蜀三路在一起……谁关心这臭瞎子了???」

吵吵嚷嚷几句后挂断电话,印飞星把他手中的背包抢过去,往前走了几步又被雨给淋回来,他黑着脸瞪了龚常胜几秒钟,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你一个人住?」


「是。」

「那绿……你师兄呢?」

「最近有公开课,大师兄暂时住学校那边。」


「那就好。」他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然后拽着龚常胜的袖子往公寓楼下走,他侧过半个脸来,不忘补充着:「东方纤云野外研究,大雨毁半路上了,我没带钥匙,今晚去你那边打个地铺。」


龚常胜愣了一下。


两个人从小都算是相识,各自被东方家的男人带着养大,吵吵嚷嚷这么多次,但愿意乖乖去龚常胜这边住宿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噢对了,顺便给我当下观众,帮我看看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

明白了,是这个意思啊。

他看着印飞星扬起胳膊摆摆手中抽出的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印下“演讲稿”这三个他能看清楚的大字。


「论文怎么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记得演讲是在……」

「九号。」


龚常胜抢先他一步回答,他轻声接上了后半句话,一边用力跺跺脚,试图把声控灯弄亮。身后印飞星明显是没听清楚,但也只是看着他转动锁眼,没有继续发问。

看来他的确是和东方芜穹一起住太久了,搞得现在有的东西似乎根本意识不到。

印飞星这么想着,伸手把桌上那本满篇不和谐内容的杂志倒扣过去,他回头看一眼龚常胜,对面还在换鞋,见他看过来有些茫然的看回去,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你家浴室在哪儿?」

龚常胜指了个方向,顺势把他丢过来的东西接住放好。大抵是温润待人惯了,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给印飞星,自己去睡沙发——自家大师兄的房间他一点儿也不想进,一点儿也不。

睡前活动似乎只有听印飞星背稿子这件事,在那之前也没什么可做的,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渐起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难得觉得慌的一批。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又带着让他说不出来的杂念,一下一下直捣胸口,龚常胜闭起眼睛,可有些小心思偏偏顺着水流划过去,勾起心底里让人难以言说的感情来。

于是龚常胜眯着眼睛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快速移开。


短暂的一夜住宿并没有像什么三流小说里描写的一样,澡后的羞耻场面也并没有出现。印飞星没带衣服,这当然要问他借,龚常胜还坐在原位,安安静静的把演讲听完,努力把视线移到下面那双白皙脚踝之外。

「这次的题材内容是地质……?这和你的专业不太一样。」龚常胜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做出评价,「演讲内容我记得是“人类与科学”……?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会选近代科技的演变。」

「但是时代变迁,地表不也相应的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变化吗?」印飞星迅速反驳,他指指自己稿子上圈出来的几行字——红笔在原来的地方批注了许多,这已经可以看出他的用心程度,「我以为我这里解释的够清楚了。」


「……」

看来是想在内容创新上赢分啊。这个主题本来就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但印飞星的想法在他看来多多少少有点儿偏。龚常胜歪了下脑袋,这可能是两个人专业不同的缘故?

他那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对了。」龚常胜拾起手肘边的一沓纸,他像是在想些什么,内心的冲动和身体本能的反应迅速划分出不等号,在印飞星抬头看他的这几秒功夫他已经把东西递到了对方眼前。

「这是什……你做的?」

那沓稿件印飞星看一眼就能记住——不巧,真的是龚常胜从图书馆里出来时就抱着的那一沓。

「你应该用得……」话止住的次数似乎有点儿多了,但对于自己对面这个别扭份子来讲这句话似乎是万万说不得,直接开口对方或许会把这沓稿件摔回他这边。龚常胜思酌一下,小心的重新开口:「闲来无事整理,如果不要,你就还回来?」

「……我要。」


正确的逗猫方法。

他给自己打了这么一句评分,然后看着印飞星卷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他旁边,对于这难得的温柔他接受的倒是挺快,龚常胜心里面笑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临走之前回过头来给他表情凶恶的吐着舌头做个鬼脸。

「晚安。」

「嗯,晚安。」


深夜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动静,龚常胜向来浅眠,他闭着眼睛,安心听着那轻轻的脚步声飘过他的身侧——印飞星可能是起来找水喝。

只是原路返回时那人却在他睡下的沙发前停下,良久,才有一个阴影慢慢的笼罩下来,然后在他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那个触感痒痒的,梦境旖旎拖沓着现实的黑暗,这让他一时分不清楚,这是他朝思暮想所做出的幻境……还是无意间撞破的小小心思?


分不清啊。






2.

一场大雨后难得的放晴,压了半个月之久的厚重乌云也早早散去。

龚常胜一大早就接到了东方芜穹的电话,多半是公开课前的准备,这次讲座比较重要,自家大师兄也难得一收以往的性子,安安分分的当起了卜算天的下手小弟。


「聚餐?」

「对,咱们吃饭去!」


语调里是听得见的欢快,看来目前进程算是顺利——这似乎是理所当然。龚常胜瞥一眼旁边日历上圈出的一个日期,心里算了算,感慨近来演讲类事宜怎么这么多。

然后就是听对面在嘲笑东方纤云野外研究,回程车坏半路上这件事儿。

东方纤云算是前辈,早他们两年进入大学,这次野外去长白山勘察地质,回来路上车突然就发生故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雨的缘故,手机信号也少得可怜,给印飞星能打出去一个已经很不容易。

「然后呢?」

「那班学生都在客车里窝了一夜,今早才打电话去救援的。」


这个事故算不上大,学生也全都平安无伤,所以直接被一笔带过,龚常胜安静的听完,对面把聚餐时间地点强调了三遍才舍得挂掉。


「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后脑袋迎面就撞上一桶冰镇汽水,龚常胜下意识抬头,印飞星有点儿得意的扬起脸来,拧开自己手里的茶饮料就灌。这其中做戏耍帅成分太多,难免不了呛自己一口。

等他咳嗽过去,龚常胜抬起脑袋来,一脸浩然正气的指出他的不是。


「现在是秋天,喝冰饮你认真的……?」

「……我这瓶是常温。」

「……」


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龚常胜拧开汽水瓶盖,把涌到喉头的那句“为什么买两瓶”给咽下去——是橘子汽水,挺甜。

「去哪儿?噢,图书馆啊……?」印飞星顺着他的目光划过去,但很快又收回来,漫不经心的发问:「又是那儿啊,看不出来,你挺认真?」


其实并不是,他只是条件反射往那边看了一眼而已。但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出口辩解一句显的不近人情,所以龚常胜点点头,盯了一会儿印飞星腋下夹着的几本资料,试探着问:「你也去……?」

「嗯,有几个地方不太合适……」对面只嗯了一声,然后扬扬手里一沓稿件,龚常胜向上看去,在对方露出的手腕短暂的看了几秒钟,才把目光落到该落到的地方。

「那是我给你整理的……?」


发现了重点,可喜可贺。

印飞星僵了一下,掩饰似的大幅度摆手,「只是有几个地方符合我的想法,你别想多。」


想多?哪方面的想多?

龚常胜没问出口,他推了一下眼镜,然后站起身来,把手中冰饮一饮而尽,然后手一歪,那塑料瓶体脱离手心,精准的落到几步的远外的垃圾桶里。

他推一把印飞星的肩膀,然后指指前方。

「走,我们一起去。」





印飞星其实有点儿看不太进去书,这是很不常见的情况——更别提现在正是他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偏偏叫他分心的对方坐在他的对面,无比淡定的翻阅着下一页。

真专心。

他看得到龚常胜的眼睫毛,柔和的像是湖面涟漪、落日暖阳,他似乎很早以前就这么想了,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说蜀三路……」

他瞥一眼对面翻的那本闲时杂志,勾一笔自己的文案,努力做出坦然的模样来,「现下状况的地质构造?」

问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两个人专业根本不对口,随意提起这个话题本来就是在找事儿。


龚常胜随口答上:「这需要分类的吧,这个稿件里面需要这个话题……?」


大抵是这么回应惯了,他槽了一句,然后想想,小心的给出意见:「原生和次生的类别龚某倒是不太明白,但这和地球能量的聚散有关的吧……?——按照龚某的课题专业,这么解释似乎更好。」

「那么现在遇到的许多状况也都是这聚散的问题?」

这问题问的含糊,龚常胜点点头,表情平淡,似乎是考虑到演讲题材的问题,他补充一句:「如果是从题目来考虑,不管是“人类”一方还是“科学”一方,都是想要凸现人类的优势吧。这就像是彭罗斯阶梯*一样。」



「这个比喻不太得当,这和优点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一个永无止境的打转,另外一个却是明确提出制高点的。」

「但很多东西本来就是对立,这个比喻没什么问题。」

「那按你的说法,天下万物都可以用对立这个极端的东西来表示一遍?」



龚常胜过滤一遍这个词汇,印飞星越是这样辩驳他倒更想原样反驳回去,于是他清清嗓子,继续回答:「这也是共存的表现,事物的两种状态一直存在。」


「这想法也太薛定谔式*了。」


他没继续接话,埋头提笔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两个人陷入这样奇妙的尴尬氛围之中。龚常胜看了印飞星两三秒钟,但又似乎什么也问不上来,学术上的问题更给不出指导意见——光是这样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已经足够困难,他低下脑袋,又翻了一页手下那本杂志。

似乎是有风声传来——

龚常胜停顿一下,盯住角落的那行诗没有动。他偷瞄一眼印飞星,少年清儒,刘海挡过眉头,但眼睛还是漂亮的。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

「……事物两种状态同时存在是可能的。」他听见自己冷静的重复一遍这句话,但心脏的跳动却无比焦躁,印飞星闻声抬头看他,龚常胜抬起了眼睛:「但从叠加状态变回一种状态也是可以的。」



「当然,人也一样。」







3.

「八戒你有没有想我——?」

虽说是聚餐,但到了现场还一身狼狈的怕依旧只有东方纤云一个。他刚刚经历过惨淡的一夜,那之后去做笔录接受调查也配合了不少,再加上期间辅导员布置的大量高难度作业,现在心力憔悴累的不行。

「不想,滚。」

虽是这么说了,但印飞星还是意思意思的上去接过他的包,东方纤云努力睁了睁眼睛,习惯的去龚常胜和印飞星两个人脑袋上摸一把,说话有气无力,整个人都蔫了。

「想不到啊东方纤云,你也有今天。」

东方芜穹没憋住笑,看到对面眼睛下面肿起来的一圈乌青后直接拍起了桌子,他吹了个口哨,然后看着东方纤云费劲的拆开筷子。

「好了,你别笑,今天讲堂我不也是去听了?教授不应该有个教授样子?」东方纤云拍拍桌子表示抗议:「虽然这么说但大梁还不是卜算天挑起来的?公开课你基本也就是打打下手啊。」


这指的是公开课的讲堂,这次学校指名要东方芜穹去跨系教授,化学基本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接触过,这其中少不了人帮忙指点,这次课件演讲其中大部分都是卜算天帮他审核过去——东方芜穹负责的大部分是课上的时间。


龚常胜没理他们,自家师兄吵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他们高兴,随着就好,互损几句后就老实了。

印飞星明显和他一样的想法,他伸手去捞火锅里浮起来的一颗肉丸子,淡定的夹到自己碗里。吃火锅的建议不知道是谁先提,但在这个季节的确是十分的合适。


「……不是我说,我来这边真的真的很不容易了……你不知道我多困……!!」东方纤云扫视一遍周围,头一歪瘫在椅子上。他看起来真的是困极了,嘟嘟囔囔着说完后面的话:「师叔真够变态的……发生这些还要我连夜交报告,我这边负责的导员不护犊子真的好绝望啊……」

「那么多东西我整理了好久,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那你加油,」东方芜穹补一句:「逍遥渡影资历各方面都在我上面,在他手上我觉得你这也是运气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栽在他手上自求多福,东方纤云听得出来这个意思。


这两个大师兄互损也并不是第一天,现在除了印飞星偶尔会炸个毛之外,龚常胜基本已经免疫了。


火锅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飘散,这让他有点儿看不清对面印飞星的脸,热雾挡在两人中间,这措不及防让他想到印飞星借宿的那天晚上。

粘稠的梦境与现实相连,龚常胜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


「怎么了?」

印飞星最先注意到这边,龚常胜愣了愣,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对方,慢吞吞的回一句没什么。


然后就是普通的吃喝打诨,这本就是小型聚餐,而且四个人里面就有三个学生,多多少少是玩不起多大的。东方纤云真是累坏了,几杯啤酒下肚就借口喝醉先睡着了——印飞星比了个中指,然后开始动手抬他。

身高相差不了多大,但印飞星的确是他们几个里最矮的一个。龚常胜想了想,给东方芜穹打了个手势,也上前去帮忙扶一把。


「那车的话胜儿开走就好,这儿离学校不远,老师们也有会要开。」


他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轮流扫视一遍,把车钥匙直接丢给龚常胜,东方芜穹打个响指,半开玩笑的接一句:「实在搬不动,东方纤云睡马路也可以,至于小美人儿……」

「干脆绑过来就好。」


「神经病。」印飞星骂一句,背过身来没理他,直接提起东方纤云后衣领把他塞进车后座,然后再绕过半个车身坐到副驾驶座上。龚常胜不发一言,只点点头示意听明白了前半句话。


一路上安静无比,后边东方纤云睡得沉,甚至打起了鼾,印飞星低头戳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抬头,但也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滑过的风景没吱声。


「演讲呢,准备的如何?」

在公寓楼下拉起东方纤云的一条胳膊时他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印飞星短促的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他反问回去:

「怎么,你最近和我的交谈也只限于这个演讲上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学习了。」

这句话有点儿刁难人——起码他就有点儿答不上来。龚常胜闭紧嘴没继续说话,现下只好先把东方纤云这个困死鬼安顿完毕。

自始至终都没人开灯,外面映射进来的光线不多,他们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脸,印飞星站在玄关上,盯着龚常胜的方向看他换鞋,他回头看一眼——东方纤云睡得安稳,房间门都是他们帮忙关紧的。


「……谢了,那头猪我一个人搬不动。」

龚常胜嗯了一声,他转身开门,但手指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手,左手袖子就被用力扯了一下。现在除了他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于是他看向印飞星,对方低着头,这让他有点儿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要走了?」


「……」

这下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印飞星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台词。……或许这是在担心他一个人晚归?但这里又不是远离市区的郊外,歹徒更不可能会选择对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性下手,那么这句话的意思是……?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这个想法才浮出脑海他就吓了一跳,龚常胜有些慌乱的四处看看借以转移注意力,幸亏现在是晚上,对方或许发现不了他这乱转的视线——

……

印飞星低着脑袋,手指捏紧了他袖子一角——他酒量不好,所以他们也根本没叫他碰这类的东西,酒后耍疯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


龚常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对方也没有反抗,只这一下的触摸就已经足够给他勇气,周围昏暗,但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得见对方头顶柔软的发旋。

于是下一刻他张开手,结结实实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印飞星肩膀处的毛尼外衣抵在他的下巴上,他闻得到对方身上清雅的香味,这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安心。


顺理成章。

独自思念痛苦低吟了这么久,但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也依旧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件自己最清楚不过来的事情吗?

他喜欢他。


「……」

「龚某……」

可这么久的思念可以这样轻易草率的,因为这一时冲动说出口吗?

「……没什么。」


那气音柔软——带着他莫名其妙的不自信,很快消失在了空气里,时钟指针咔哒咔哒转过空格,龚常胜试着动了动胳膊。

「……外面天冷,你穿件衣服……?」


这句话明显是在打岔,印飞星咳一声,手一抬把他推开,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踢蹋着拖鞋,龚常胜摇摇脑袋,转动门把手,他没回头,背对着对方摇摇手里的车钥匙。

「那,龚某走了。」

「好。」



直到下了楼梯,关上车门,他才反应过来些什么,热气满上脸颊,束手无措的紧张感慢腾腾的渡回身体,龚常胜看着那层楼——依旧是没有开灯,但印飞星应该是在窗边看着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扣下钥匙,发动车子。






4.

秋季转冬,现在是需要保暖的时候,在北方这个常识似乎更广泛在生活里一点儿。

龚常胜看着东方纤云把印飞星的领子扣结扣好,对方是特意翘了今天的课来听演讲的。印飞星甩着手里的稿件,最后直接塞进面前那人怀里,他有意无意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可惜时间短暂,那目光很快又划了回去。

「都这么久了,我还需要看这个?」


最后对方也只是摆摆手,直接走入了大台幕布后面,等着自己的展出。

坐到观众席座位时东方纤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偏偏是左手的那只,力度不轻不重,就像那天一样。龚常胜跑了一秒神,但很快回问:「小云哥哥,怎么了?」

「三路你说,飞星他会高兴的吧。」


「?」他想了想。

今天的演讲本来就是在这么碰巧的日子,所以举行家庭的惊喜派对这应该很正常,印飞星性子别扭,但并不代表不会去接受这个好意。

所以他摆摆手反驳了这句问题。

「小云哥哥和印飞星相处的时间更久,不应该更清楚这件事?」

对面立刻摆出一张苦瓜脸,表情太过于丰富,这让他想到了碳烤衰败的茄子。东方纤云拍拍大腿——厅内比外面暖和,他的围巾披在上面。


「最近课题报告比较忙,你们两个接触更多一些,我还以为你早就告白了呢。」


惊天地雷。

龚常胜噎了一下,可惊讶的尘埃还没来得及落入眼底,东方纤云倒反揉一把他的脑袋,他指指台上——印飞星凑出的小半个脑袋并不显眼,但他一眼就能看得到。

「别怕,我能看得出来,你师兄也早看出来了。」东方纤云半开着玩笑,他点点脑袋,一如既往是那个不靠谱的腔调:「怎么,有兴趣把我家飞星给拐过去?」

但下一句话把子直接被周围掌声接走,东方纤云胳膊肘捅他一下,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声的再次叮嘱:「之后就拜托你把他带过来了。」

聚光彩灯照在他身上,印飞星鞠躬,但抬头的一瞬间和他的视线触了个焦,时间短暂,他来不及看清他的眼睛里面紧张成分有几分。

「嗯。」


演讲内容还是之前印飞星对他说过的,地质的演变,里面掺杂的一点儿其他因素也突兀的很,龚常胜记得那个。

心上想的那个人正在众人眼前大肆发光异彩,在他眼里却足够沦陷。

那是印飞星啊——



演讲时间并不长,龚常胜起身离座,此时人也散去不少,他想了想,直接站在后台门口等人。印飞星换掉了台上那件黑色西服,看见他直接跑过来。

「看到了吗……怎么就你一个?」

前一秒兴奋的高调被迅速挤压,他左右看看,确定了站在原地的只有龚常胜一个,「东方纤云呢,又被师叔抓走了?」

这个描述让人有点发毛,这也可能是逍遥渡影严肃起来的模样太过于吓人。龚常胜冷静的扯着淡,随口瞎说一句:「小云哥哥先回家了,说要去拿下午的报告单子。」

印飞星没怀疑,他扯了扯背包,然后在出大厅门时被龚常胜拉住了一条胳膊。

「……要不要去我那边坐坐?」

之前的说辞是要他随便扯个谎把印飞星带过去,但具体的漂亮话龚常胜似乎是真的不会说,这方面的天赋他是无止境的低,他思酌一下,索性闭眼继续胡扯:「龚某最近对地质学很感兴趣,有的部分想请教请教。」


「……」

这个发言太过于惊人,以至于印飞星都懵着脸,好久才传来一个“好”字。

一路上沉默又尴尬。


这个场景似乎前不久也出现过一次?但那时候还在下着雨,目的地却是相同的。


秋意送爽——

不得见归啊。




「……之前龚某被大四的学姐拉住过,被告白了,在我们图书馆遇到之前……?」

「哈??」印飞星明显被呛一下,他猛地回过脑袋来,脸上布满不可置信,但下一刻那惊异神色褪去,换成另一种嘲讽,「你答应了?从小到大我可没见你在这方面困扰过啊。」

后几个字咬的极重,龚常胜却莫名心情好了起来,他放慢脚步,刻意走在印飞星后面一点儿。


「没有。老实讲,喜欢这个词是什么并不太明白——印飞星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锋一转指到他身上,但印飞星还是因为那两个“没有”而松了一口气,他直白的摇着脑袋,迟疑的回答:「……没有。」

「那喜欢的类型?」


「啊——温柔一点儿……?」这应该是要随口瞎说糊弄过去就可以了,有的兄弟朋友之间这样开玩笑本来是很正常,但他偷瞄到龚常胜那一秒钟还是投降了。

「应该……谦逊有礼?」

这两个词本来就有点儿相近,印飞星坦然,眉眼之中却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不顺——「当然,这种情情爱爱,本来就是需要双方互相喜欢,前面的条件都无所谓的吧。」

「……嗯。」

他说无所谓。

但是更多的东西早就清晰明朗了不是吗?像是那夜的梦境,像是被扯住一角的袖口,这些全部全部,都是他的答案吧。


他们安静的进入楼口,乘上电梯,最后在门口时龚常胜却突然伸手拉住前面那人——不偏不倚,是左手袖子。

「……?」

对方询问的目光落下来,他缩回手,然后抿着嘴唇摇摇脑袋。门铃按响,他先印飞星一步跨入门内。

「进来吧。」


下一刻从门内爆发出欢呼声,印飞星懵着脸被喷了一脸彩花丝带,里面挤着的人一窝蜂的涌出来,争先恐后的拉着他的胳膊退回门后。


「生日快乐——!!!!!」


为首的东方纤云还拉着圆筒壳,一小节红色彩带晃晃悠悠飘落到他的脚面上,在他身后站着其他人——大多是同门同系的同学。

「你……我……?」

那是激动的,受宠若惊的声线,印飞星四处张望一遍,好久才认清现在的场面。一丝红色缓慢向上延伸,到最后彻底爆发,他试着回头看一眼龚常胜,但对面人做出的举动更让他吃惊。

是单膝下跪,手中捧着的大概是提前就准备好的花束。印飞星听得见身后一群人默契的压低的声音,偏偏龚常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向前伸出手,眼底是虔诚无比的光芒。

「你说你喜欢温柔的人,龚某做得到。」


「你说你喜欢谦逊有礼的人,龚某自认为礼仪方面足够得体。」

「你还说,最重要的是双方喜欢……」


太狡猾了,活学活用也有点太快了吧。

印飞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似乎早有预感,但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却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淡定。

「龚某足够喜欢你。」


足够喜欢你。

这句太像少女漫画里男主角的告白,俗气而且没有新意,但他心底还是狠狠触动了一把,印飞星倒退半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龚常胜牵起他的手,动作温柔,直至十指相扣。


「现在求婚似乎太早了——」

他听得见前面那人在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角度。

他说——


「那你愿意和我先从交往开始做起吗?」






5.

「……」

「我愿意。」





——————————

补充:

*彭罗斯阶梯(Penrose stairs):指的是一个始终向上或向下但却走不到头的阶梯,可以被视为彭罗斯三角形的一个变体,在此阶梯上永远无法找到最高的一点或者最低的一点。

*薛定谔式(薛定谔的猫):薛定谔的实验,半死不活的,既死又活的猫,此处形容叠加状态的指向。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选自周将《沙漠》



【雷卡】看见我的分身了吗?

*卡米尔会分身的前提(你说什么
*现pa,ooc有,避雷注意
*三次要忙死了,天天开会,所以短小注意……!!!!赶上了末班车
*雷狮很少露脸的雷卡,是沙雕段子(??),意识流,自己写着很爽
*我们亲爱的小军师生日快乐啊——!!







0.


「那么,324号,今天是便利店打工。」
「幼教的话就只能拜托442号你了……」
「剩下的请千万小心,别被人看见。」


他提一提脖颈上的围巾,单手捉住单肩包的一角,另一只手向上压低帽沿,对着前面点点脑袋——这多半是自我安慰,莫名其妙的自我安慰。



「我去上学了。」









1.


「卡米尔……卡米尔——!!!」


身后那人的脚步急促,无论提醒多少次他似乎都学不会安静,金脚底打滑,然后一个跟头摔在了他脚边。


好的,这次连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都不行了。



卡米尔叹口气,回头却看见金夸张的比划两下手指,他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有人之后,左手伸出一根指头,右手伸出三根指头,神秘兮兮的问他:


「分身到了一千个了吗……?」


没有,而且你那个手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千。卡米尔思酌一下,决定把后半句话葬送在肚子里,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开口,所以他试图巧妙的转移对面人的注意力——「格瑞呢,不在?」


「我今天看到有三个你同时出门了。」



转移失败。


这是怪病,是现代医学技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了的怪病。卡米尔还记得一周前的那个早上,睁眼之后突然多出来了两个自己的场面真是让人永生难忘。


像是细胞繁殖,似乎在一吐一息之间他就能多看见几个自己出现在眼前,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们也是卡米尔的这件事。


而且这奇妙的现象偏偏发生在雷狮去做交换生的这半个月里。



「我觉得超酷啊,有没有一种拯救世界的英雄会有的技能?」



没有,这个明明很烦人。卡米尔想了想,把这一整句话都葬送在肚子里。


「那么今天分身出了多少个?」
「……四个。」


他冷静的扳着指头去数,但这微小的动作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安全感。老实讲从今天出门起他就有不太好的预感,并且这个预感愈来愈烈,就好像……



于是扳指头的动作在下一刻就因为面前成堆跑过的人群而停住了。






2.


「卡米尔……“你”好像都跑了……」







3.


卡米尔站在这里。


卡米尔站在商店门口,卡米尔在吃小蛋糕,卡米尔在看传单——这个世界全部都是卡米尔,并且,都在乱跑。



「真壮观……!!」


他并不太想回应金的这句夸奖——这三个字现在用在这里褒贬不一,让人摸不着头脑,起码只在他看来这个词语真的是愚蠢无比,就好像他现在正在看着他自己做着些愚蠢无比的动作一样。


去阻止对自己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坏处——放任不管可能会更危险一些,好在这条小路没什么车辆驾驶,这让他在其他方面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分身体死亡会怎么样,但总归对他来说是没什么好处的……吧?



「大哥呢?」


然后离他最近的卡米尔回头看他,接着前面所有的卡米尔停下了动着的脚步,齐刷刷回头看他,他们面无表情,语调却出奇的一致:


「大哥呢?」


「……」
「……」


卡米尔沉默,金沉默。
现下似乎回答什么都不太好,他有点儿能想象出回答出了问题后的卡米尔大军的反应——那后果绝对不可以轻易想象。







4.


「哟,卡米尔。」


在最尴尬的时候遇到了自己最不想被看见的人,卡米尔缓慢抬头,他罕见的大脑当机,身体本能的抬起一只手去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慢吞吞的往前走几步——他有点儿不敢看金的脸。


「大哥……欢迎回来。」






5.


「……」
「……」


「所以,你做了这样的梦?我出现的也太巧了。」


他安静的听着对面有些难以接受的吐槽,一面给自己来找雷狮投诉的行为划一个叉号。这其中掺杂的怪异感太多,卡米尔轻咳一声,对面微弱的电音却清晰的传来一声调笑。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太想我了?」


这话有点儿耍流氓的意味,卡米尔皱皱眉头,不动声色的反问回去:「那么大哥一定能完美处理那么多我了?」


「那还用说,一个丢去打工,一个丢去当幼教……」



「剩下和我打电话的这个,我抱着就成。」

【穹胜】猫与魔法使

*心情很差,想打游戏但又不想打游戏。

*完全是意识流,自己反正很爽。

*心态爆炸就产粮,真的没我这么好的人了。













1.

你找到了吗?

然后呢?





2.

他似乎是做了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个子高挑的男巫,举着魔杖在大锅面前说着他听不懂的咒语,有蓝色的火焰从他脚底升起,舔舐着他的脚趾,男人脸色如旧,但自己伸出的手却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对方。

一梦惊醒,他茫然的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红色的房屋,成堆的灰烬,桌上的魔草药膏被烧成焦黑色,再然后,自己的面前只有一截小腿骨,他向上看去,依稀可以辨别出死去多时的男人胸口那只端正领结上的绿宝石。

龚常胜站了起来,他试图往前走几步,蜷起来的尾巴缩在身后,他无措的看着四周。


东方芜穹的确死了。死的干干净净,死在了那举着正义旗帜疯狂败坏遗祖的村里人手中,死在了那檀香木的十字架上。


他看见了那支魔杖,龚常胜记得他,东方芜穹被架上十字绞刑架时,曾把它塞进他的肚皮底下,疯狂又自谑的人类并不会在意一只猫——即便那是一只魔法使的猫,他们轻易就能切开它的喉管,然后把成堆的香料塞进它的肚皮,祈求那所谓神明的原谅。


「……」

面前灰色与红色交织,他看得见那滔天的恶意与恐惧,梦中的人依旧是如此,闭上了宝石眼睛永远陷入沉睡。

本就不自知,又何必去祈求未来?







3.

再次醒来时面前只有一个跪坐的孩子,他的脸上脏兮兮的,但是眼睛却清亮透彻——那不是好意,也不是天真,那是无与伦比的,没有任何人比拟的恶。这让人想到在烂苹果堆中的红色宝石,华贵却又显露出臭气。


你觉得如何?


心底突兀的出现这一句话,他觉得眼睛有点儿痛,这让龚常胜想起他的第一个巫师,那是个女巫,只为了一时兴起便把他变成人类,然后硬生生的刺瞎他的双眼,如果不是东方芜穹的药水,他可能到现在还需要缠着厚重的绷带。

他的面前就是东方芜穹。

龚常胜歪着脑袋想了想,这可能就是巫师死前的走马灯记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似乎被他全看了去。

他看着东方芜穹握着手里的小刀,那上面沾满污迹,黑褐色血液吞噬掉了最后一块铁锈,然后那只手稍稍翻转,眼睛盯上了进巷子的年轻女性。

那实在是熟练过了头,十一岁的东方芜穹站在他的面前,用着小刀这样看起来脆弱不堪的东西给她一击。

那还不是一个巫师成长起来的时期。


于是他又看着面前场景变幻,脏兮兮的小孩子的脸扭曲,尔后变成了一个年轻男人的模样,那让他很熟悉,因为东方芜穹一直都是这样子,这时候的他似乎已经服下了不老不死的药剂。

只是不老是真的,不死却在最后成了一个笑话。


龚常胜扯扯脖子上的项圈,那个铃铛还卡在他的脖子前面,里面的珠子早就掉了,但带子还牢牢的绑在了上面,他舔舔嘴唇——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他看着东方芜穹从他的第二个主人——那是一个马上就要死去的年迈女巫,她的牙掉光了,所幸人到不坏,他看着东方芜穹从她手中把他抱过来,手指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那个动作算不上亲昵,但他的喉咙还是舒服的发出两声低吼,尾巴尖都在打颤。


但下一刻那蓝色的火还是从脚底烧起来,不是画面,不是幻像,是真真切切的从龚常胜脚底烧起来,他的耳朵抖了抖,然后看着那走马灯记忆里面的男人跨前一步,拉开黑色的袍子,把他包裹在里面,他的指尖搓了搓,那火焰却逐渐熄灭。

「……师兄。」

他想了想,却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听着那男人笑眯眯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张开手臂把他圈在怀里。


「我在。」






4.



邪恶的巫师死了吗?

死掉了噢。

那猫呢?

懂事的孩子,做个好梦吧。

【大二/肉渣子】眼妆

*因为染哥的一张二二眼妆,柏柏说嫩模和东方集团总裁,于是是总裁前大x(嫩)模特二

*是肉渣子,希望有那种嗯嗯啊啊的感觉。

*很短


见评论。

【大二】绿莹莹的

*我想吃菠萝包,蓝莓夹心的那种

*所以短小,极度ooc,慎入。

*题文不符,正经故事讲了那么多,所以我现在只是想讲一个傻吊段子而已

*不知道各位看到空间里面那个荧光绿byt的梗吗。死目













东方纤云偏偏一直盯着他看,从早上起床开始,到他们在这间情侣餐厅坐下结束。印飞星看着那人慢悠悠的把目光移开,手里餐刀毫不优雅把那块牛排切下。

不对劲。

上次感觉这么奇怪的时候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他甚至可以追溯到很小的时候,那会儿东方纤云也是这样,一整天躲闪着目光不敢看他,直到第二天他把他按在墙上拳头离他脸只有一厘米时,那脑子有坑的小混蛋才坦白他偷喝了他的牛奶这件破事儿。

所以……印飞星捏着叉子一边,把牛肉送到自己嘴里,然后自顾自的下了一个定义。这家伙绝对又干了什么让人想揍他的事。

可惜直到晚上他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小树林里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接下来就是回家干一些情侣打架的事情。

于是印飞星看着东方纤云,对方有些紧张的脱掉外套,他有点奇怪,这家伙前几次可没这么害羞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东方纤云拉过他的脖子,磨磨蹭蹭的把嘴贴到他耳朵旁边,然后悄悄的问他:

「飞星你知道吗……」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拉开裤子拉链,闪出的一道绿差点亮瞎他的眼。




「今天的byt我戴了荧光绿的噢!!!!!」

【穹胜】中元

*庆祝一下中元节快乐

*我不知道我在写什么但是我看到tag里面粮好少我不管我觉得我得喂喂自己

*爱好神鬼设定但是私设可能巨鸡儿多因为我是个白痴噫呜呜呜呜呜噫

*穹胜两个人原本是认识的,完全意识流为自己爽,没什么逻辑……!!写到后面完全跟中元没什么关系了

提前PS:秦广王--专管人间的长寿与夭折、出生与死亡的册籍;统一管理阴间受刑及来生吉、凶。鬼判殿位居大海之中、沃焦石之外,正西的黄泉黑路上。
















0.

「今天不是应该回去看看的日子……?」他翻了一页手上草本,仔细的在某一页上批注之后开始翻阅下一页。桌上烛台幽幽的散发灯火,一小方光亮撑起了整个视野,「还是说,在走之前,要在龚某这里拿点东西……?」


东方芜穹觉得好笑,虽然身作地府囚犯,但对这性子素来淡漠的秦广王,他可也为非作歹了不少,平日的浑水已经倒了无数,何必偏偏在中元这一天继续给自己搞什么幺蛾子……?


于是他理理自己的袖袍,伸手按住那人拿起的下一本册子,见得对方顺势看过来,他唇角笑意更加深几分:

「胜儿的确猜的不错,只是,想拿去你,如何?」











1.

新任秦广王不似以往任何一届,性情平和,大殿装饰也简尽集合,即使是在牢狱之间也传播甚远。


关押于此地的大多是恶极的妖魔,三界之内名声广远。记录命数的秦广王同样需要记录罪人的生死,这个工作无聊乏味,又让人不得不去重视,只是——

「龚某没见过你。」

这个称呼谦卑,但龚常胜偏偏正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东方芜穹,眼里却没有一丝傲慢。那是什么呢……?他想着,这是教人形容不出来的模样,于是东方芜穹搓搓指尖,一缕草木灰从中倾泻而下,落入潮湿的泥潭之水中消失不见。


「正如殿下所见,在下是个凶兽,凶兽。」


他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称呼定义重复一遍,果不其然,对面那人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这与他在牢狱之中见惯的嘴脸完全不同。

有意思。

但是那人只看了他一秒钟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文案面前,那方四四方方的小桌上铺满了成堆的竹简,东方芜穹能透过自己牢前那虚掩的门看到这些——那离他并不远。

彼时东方芜穹还是一只凶兽——当然,现在也是。除却手脚上多余的锁妖链,其他的东西譬如——牢狱大门,黑白无常,鬼脸看守,这些都并不能算做阻碍他的东西。

他斜着眼睛看向那谭死水后的阴影,心里又默默的把刚刚那些东西记了一遍。

「我可不知道,新来的秦广王殿下是这么漂亮的人啊?」好在链子够长,这让他能轻易的越过那装饰一般存在的铁门和刀台,东方芜穹靠到他身后,理所应当的伸手向前,打算搂住对方的脖子——这个行为当然不可以,龚常胜向后按住他的脑袋,另外一只手上笔画动作不停。

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比如说,为何秦广王大殿安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比如说,为何会有这样的凶兽关在他的旁边?

东方芜穹一字一句把这些东西指出来给他听也没有用,对方只是抬着脸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解释:「这可能是师父自己的安排,随他去吧。」

这个解释苍白无力,却意外的受他喜欢。

「但是龚某来之前听说过你,」他简单的在书面人物画像上打了一个叉号,这个动作轻而易举却又让人感觉后背发凉,东方芜穹甚至可以听到更远处的刑狱场上有妖犯在哀嚎,龚常胜没有回头看他,这个工作似乎天生就挺适合他。「这个样子的凶兽就连天上的家伙也是第一次见。」

「所以和我关在一起,这也挺好。」

后半句说的小声,东方芜穹挑挑眉,盯着身前人的金发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龚常胜长久的被关在这里,东方芜穹也长久的被关在这里。

兜兜转转几经光阴,倒也不知谁才是真正的囚犯。








2.

「胜儿?」
「……」
「胜儿~」
「……」


东方芜穹好心情的看着前面人手中笔的不断停顿,时间一久,自己这样明显招打的称呼竟然也被默许,这让他更加肆无忌惮的跨出那阴暗潮湿的牢狱水面,虽然那桌前的处境也并不比自己好多少,但那幽幽亮起的一小支烛光就是如此温暖。

偶尔会有来送东西的狱卒,但往往连张脸都没有看清就一溜烟跑的远远的,他清楚的看见前面那人叹一口气,然后揣着下巴自顾自的发出赞叹:

「这里的人都长的歪瓜裂枣,生的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坐在我面前,那还真是幸福啊。」

龚常胜没有理他。

「鬼判大殿不回,窝在我这里……没什么。」眼看对面那人捏紧了那根竹竿笔,东方芜穹赶忙改口,他们相处也不过只有几日,但对于这端坐在身前永远都一张表情看天下的龚常胜却稍微摸清了一些情况。

大抵也是有着什么复杂背景说不出口的。

他翘起二郎腿,身边绿莹莹的藤蔓搭建成了躺椅让他坐的舒服,腕上沉重的铁链适时的被托起来一部分,他歪头看着那本薄子上的书写痕迹,无论如何都想干扰一下他的活动。

暗无天日又寂寞不可言的牢狱之中,这似乎真的只能算作唯一的乐子。于是东方芜穹笑着——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表情,丝毫都不因为外界而干扰。

「妖界-叶子沼?我记得这混小子,之前仙魔大战里面他就是一个幸存者?哟呵。」东方芜穹往后看看,毫不留情发出嘲讽,「阳寿已尽,快死了啊?」

「仙界-具名大仙?名字叫的好听,连我一根藤蔓都打不过。」东方芜穹瞟了一眼,挖挖耳朵,「居然还能活这么久,是不是你们故意开后台啊?」

他想了想,转而去试图爬上那人的背——这个混蛋事儿他干过一次,后果自然是被雷轰到渣,这不怪他,锁妖链制住了他八成妖力,现在能勉勉强强召唤点儿藤蔓来当个老年座椅已经是极限了,更别说去打架……

但是因为这种事情被揍,似乎也不错?

但是他还是转手改捉住对方的一缕头发,这样的动作并不会使龚常胜分心,东方芜穹歪着脑袋去问:「话说天上老家伙们死了怎么算?会像胜儿藏着的神神鬼鬼的书里写的一样变成山吗?还是说会有牛头马面黑白无常来接他走?」

「……你可以参考一下你自己。」

「那完全没有参考价值。」东方芜穹指指自己,他伸手去牵对方还提着笔的右手,龚常胜的体温比他低很多,他挑挑眉,满不在乎的继续开口:「我又没死,只是之前玩大了被踢进来的。当然——如果有机会有办法,我还是能跑的。」

「那你为什么没跑……!!」

他慢条斯理的握紧那只手,东方芜穹看向对方,他或许是头一次在龚常胜眼睛里面看出来些其他的什么东西,「你是说刚刚见面时就被你偷偷弄断的锁妖链……?技术并不高明啊,胜儿。」

对方张张嘴巴,但被他伸手按住,东方芜穹又指指桌面上摊开的生死簿,示意他看过去,「我什么都没记起来,但是这并不要紧,我觉得,我应该是认识你的,可能在被逮住之前就认识……」


「因为一个难见的美人待着,这也不错……?」

只下一刻身后藤蔓伸出,东方芜穹扬起胳膊结结实实的对准那人头顶头冠打过去,暗金色的金玉头冠被措不及防的打落,插起脑后一点儿碎发的木簪子一分为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东方芜穹试着欺身压下去,偏偏对面也根本就没打算躲,龚常胜平静的看着他,这让他更加升起了想要欺负他的心思。于是他凑近他的耳朵,但那像是顺毛般的舔舐并不能激起对方多大的欲望。东方芜穹轻笑,他问:「我认识你?」

「……认识。」

「前一任是什么时候被你做掉的?」他想了想,又跟着补充了一句:「掌管生死阳寿的神职可不好隐瞒,尤其是秦广王那么嚣张跋扈的人。」

「……骗一骗就能过得去。」龚常胜闭紧眼睛,或许是紧张过度,又或许是他以肉身来抵触他的妖力威压的缘故,他的鼻头上沁出一层薄汗,「师兄你忘掉了……?我的能力大可做到这样,让他身边的人忘掉一点儿东西而已,这并不难。」

他没说谎。不知为什么东方芜穹就是能这么确定,于是他简单的理一下思绪,这其中的东西错综复杂,他甚至都快忘掉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被抓进来,看着这永远不会变的天色,看着狱卒惊恐嘲讽各样的目光。

这一切来的奇妙,但这也只能告诉他,是锁妖链里出的问题,这实在是让人难办。

「那个是由妖毒炼制,虽不致死,但是如果是为了一点儿目的而被当做什么卑鄙手段来用,这的确是个好暗器。」龚常胜没有动,东方芜穹颈部垂落下来的些许翠色发丝挠进了他的里衣,这让他有点儿发痒。

「那么,为什么困住我……?」

「……为了天道。」

为了他们自己的可耻的“道”。

「噢……」

他简单的回应一句,手指顺势滑进了身下人的衣襟之中,平坦的小腹和手感极好的肌肉线条轻抚在掌面上,东方芜穹短促的笑了一声,然后俯下身去,用额头触碰到对方的。

「那么最后,让我猜猜看,」

「我们的关系是……?」

一切尽在不言中。









0.

「今天可是中元之日,地府鬼,不就应该顺理成章的跑出去吗?」

东方芜穹还是挂着那张流氓笑脸,他扯扯龚常胜的黑色袖袍,系带系得松散,他甚至可以看见那宽大衣袍地下青紫交接的痕迹。于是他伸手夺下对面那人手中的竹简,理直气壮的把锁妖链断掉的另外一端塞进对方手中。

「这样你会放心一点儿?」


这是个恶劣至极的玩笑。

周身有暗金光芒散起,于是他踏后一步,顺着锁链的力度把那人顺势扯了过来,下一刻他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的把那人抱在怀里,接着整个人被金光涌没,地府之间,竹案之上,再也不见任何气息。

越狱成功。

【大二】Affection

*cp大二,有穹胜相关。

*子世代视角……!我永远都喜欢女子小学生

*现pa,上班族大x自由作家二

*虽然可能不信,但是梗源于我的个签“但是我还是想成为太阳啊”这句话。










0.

从门口出来时我看到了树下站着的白发男人,他站在树影下,墨镜挂在胸前,正皱着眉左右张望。

于是我对他高高举起了手,然后对老师打完了招呼,吧嗒吧嗒背着书包跑到了他面前,他明显是看见我了——因为印飞星伸出了手,顺理成章把我抱起来。


「怎么是爹爹你一个人来接我啊?爸爸呢?」


把我安置在后驾驶座扣好安全带时他还是皱着眉头,我才注意他眼角淡淡的黑眼圈,只稍微思考了一秒钟我就再次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接着亲一口他的脸蛋。

因为东方纤云总是对他这么做,每到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脸红了,从耳根到脖子,全部会变成红色的,那是他害羞的标志。


但是可惜他没有,印飞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一把我的头发,笑着对我说:「爸爸今晚加班,要晚点回来。」







1.

东方纤云在私下里对印飞星的称呼是“妈妈”和“孩子他妈”,但是如果对方走近他就会立刻闭上嘴,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辅导我数学题。


这不怪他,因为我刚刚被收养时,我也差点以为他是姑娘——长得好看到实在是过分,让人难以言说。


「你那时真是阴暗又胆小——」东方纤云搂着我,然后指指沙发另一端的那个人:「简直和飞星小时候一模一样。」


「才不呢。」老实说我对我以前的事情一点儿印象也没有,记忆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闪过了一瞬间,尔后全部换成了印飞星第一次给我买糖果时的情景,所以我觉得我必须得反驳一下,「才不呢!爹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

东方纤云笑了,我想如果面对他的不是我而是印飞星的话,那他的脸上早就挨上一个软枕头了,他笑眯眯的转过头去看看沙发另外一端,然后把手中的故事书翻过去一页。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

「那么,爸爸我呢?星星是怎么看我的?」

星星是我的名字,是他们给我起的名字,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不知道,但是说起这两个字时,东方纤云明显是在偷笑,而那时的印飞星也只在腰上掐了他一下,意外的没有动手。


「脑子有坑。」

他噎了一下,然后收紧了胳膊用力搂住我的脑袋,理所当然的把他自己的脑袋埋上去,开始日常哭唧唧。


「为什么啊——」

「爹爹说的。」


东方纤云是个很好看的人,他和对门的东方芜穹叔叔似乎是兄弟?他们两个都是很好看的人,没办法形容的好看,那是和印飞星不一样的好看。

印飞星看着我们时在笑,他收了手上那本内容很高深的书,然后起身走出去。他大概是要去外面的院子里写他的文稿去了?这时候别去打扰他,东方纤云曾经给我这么叮嘱过很多次了。


但是我一次也没有听,有时候半夜睡起来路过哪里,印飞星还会给我披一条毛毯,泡一杯热柠檬茶,然后让我缩在他旁边看着他写东西,等我睡着后再把我抱回房间。


「如果我们两个在第二天同时感冒了,你会先照顾谁?」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可理喻,它或许本身就没有什么正确答案,但我就是想问。如果东方纤云说先照顾我,那他就是个大笨蛋,我长大后要把爹爹接走,掏心窝的对他好;但是如果东方纤云说先照顾印飞星,那他还是个大笨蛋,我可是小孩子耶,这种情况不是更危险吗?


但是这个脑子有坑的男人显然是出乎了我的意料,就好像我根本没有想到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多么幼稚一样。


他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才指指自己,露出那个很干净的笑容来——这似乎是他唯一的优点,印飞星是这么说的。

「那我也去淋感冒,我们一家三口这就一样啦!」


基于这个回答没有在我考虑的任何一个里面,我决定先放他一马。







2.

早春过后天气就渐渐变暖,这意味着我的假期在不久之后就要结束。偏偏在此之前东方纤云抽奖得到了一个二人出国旅游的机会,这让我更加难过。

「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

印飞星俯下身来用力的抱了抱我,他的脖子上还缠着那条黑白相间的绒布围巾,那是东方纤云织的,为了做好这个东西,他抽出空余时间整整练习了一个月。第一条失败品当然是丢给我戴,但在被印飞星骂一顿后他还是哭丧着脸重新给我织了一条。


围巾很暖和,似乎为了考虑我的心情,他在角落还给我额外绑了个蝴蝶结。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想原谅他,于是我回抱住印飞星,用力的把他瞪了回去。


但是这没有用,印飞星还是把我扒拉了下来,他摸着我的一边脸蛋,用着绝对不会对东方纤云用的温柔语气进行安慰,他试着叫了叫我的名字:「星星……」


身后东方芜穹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止住了——我猜这次是龚常胜掐了一把他的腰,就和印飞星在一些场合会掐东方纤云的腰一样。


「爹爹要和爸爸去一趟……可能带不了你,我们会按时回来,还会给你带很大的毛绒熊,怎么样?」

这个条件太过于诱人,他伸出小拇指和我拉拉手,我憋红了脸,凑上去亲亲他的侧颊,然后安顿好他一定要看牢东方纤云,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目送他们的汽车走远后,龚常胜蹲下来,他是除了印飞星之外我最喜欢的人,只是可惜他和印飞星一样,被一个大笨蛋给圈住了心思。


「晚上想吃什么?」


他这么问着,然后给猛搓我脸蛋的东方芜穹飞起一脚。那个同样不靠谱的男人和我家的不靠谱男人一样捂着被踢的地方,表情出奇的一致。

吃过晚饭后龚常胜拿起我随身带的故事书,他皱了皱眉头——他的眼睛不好,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抢过故事书,打算在睡前做点其他的什么事情。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爹爹和爸爸的……?」


这个问题算不得为难,但我还是听见东方芜穹在后面笑了一声,那个笑声滑腻又让我不舒服,东方纤云很早就告诉过我那是个变态,我应该离他远远的。


龚常胜抿起了嘴唇,这个动作太过于明显,我知道他在考虑如何回答我这个问题了。他把热牛奶塞进我的手里,然后帮我盖好被子,像是为了我可以听故事更舒服一点儿,他刻意在身后垫了一个很大的枕头,好让我半躺在上面,又不会撒了牛奶。

被子花纹是一只大型金毛犬,金色烫边整整齐齐的缝合在边角,这让我想起印飞星拿着的那边内容很高深的书。



东方纤云和印飞星是幼驯染,两个人自小就住对门,然后孽缘一直攀到了小学,初中,高中,直到大学毕业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工作后的公寓是分开的,印飞星在那时已经认识了东方芜穹和龚常胜,而他已经开始在写作方面露出头角,两个人的工作稳定之后,东方纤云就想到了求婚。

这不难想象,如果是求婚的话,那么也一定是东方纤云先开口,印飞星对我很温柔,但是对他就太别扭了,我是知道的。


「那时候真的是吓了一跳,那个家伙大半夜突然风风火火的拉着我一起跑出去,叫我去按门铃,然后他在下面鬼哭狼嚎。」东方芜穹露出了一个他不常露出来的浅笑,那是他看起来最温柔的时候,「很老套的求婚方式,在下面用蜡烛摆一个爱心,然后他跪在里面。」


画面感太难以想象,龚常胜举起了手,「龚某和印飞星是住一起的。」

然后他开始慢慢的解释当时印飞星的状况。

收到求婚后的第一秒印飞星就窝在了床边不理他,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我猜他当时还在脸红?因为他很别扭,就好像在情人节时,他会笑着收下我送的一支玫瑰花,却会对着东方纤云的一捧站在原地大脑当机。


「但是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而且很幸福。

这过程说不定是波澜曲折,就好像东方芜穹和龚常胜一样?但是我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解更多——我太困了,小孩子还是需要早早睡觉,明天才会有精力去捣蛋调皮,这是东方纤云说的。

龚常胜俯下身来吻了吻我的脸颊,就好像是印飞星每晚都会对我和东方纤云做的一样。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也去吻吻东方芜穹……?我不知道。


一夜好眠。







3.

之后的生活也是如此,陪伴我的笨蛋和陪伴我的我最喜欢的人依旧是那样,称呼地位定义都没有变,但是人物却变了。

终于在第三天的早晨,我被龚常胜推去开门,门把手我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够得到,所以这对我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先进来的是大型毛绒熊,它有着漂亮的软棕色,胸口还有一只大蝴蝶结。我顺势伸手把它环住——顺带着搂住它后面那个人的脖子,他还围着那条围巾。


「欢迎回来,爹爹!!」


当天中午我的家人们难得的和对门邻居们一起吃了午饭,汤是我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汤,是龚常胜烧的,同样都是家中经常做饭的那个人,他烧的菜似乎永远比印飞星好吃那么一点点。

我趴着脑袋凑近厨房,然后被身后那两个不靠谱的男人拖着我的腿,把我拽了出来,他们的语调出奇的一致。


「小孩子不要随便进厨房!!」


吃完午餐我们出了门,简单把东西归类好后,东方纤云把我架在他的脖子上,然后牵起印飞星带我们去附近的公园。或许是因为出国旅游的原因?他的身上总有一种奶油味儿,但是没关系,印飞星看起来很喜欢,所以我也喜欢。

「话说起来……」他给我买了路边的热狗吃,这个家伙一点儿也不担心我会把番茄酱故意抹在他的脑袋上,东方纤云笑嘻嘻的问我:「为什么在我和飞星两个人里面,星星更喜欢飞星呢?」


这个问题愚蠢至极,但我偏偏想不出答案,我咬一口热狗,鼓着脸眯起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我没有比较你们两个……」他的表情和语气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悲伤,但是我得好好回答。「你们两个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人……!!」


他们两个也曾经吵过架,但是在我的印象里面那只有一次,起因是我的家长会。虽然都很忙,但是他们都想要去开,最后妥协的余地是在我那矮矮的桌子旁边加了一个凳子,好让两个人都坐的下。


我喜欢他们两个人,最喜欢的是印飞星,但是对于东方纤云的喜欢也不差,他们都是我最喜欢的人。


当天晚上我溜进了印飞星写文稿的小院子,东方纤云早我一步,我看着我最喜欢的他坐在我最喜欢的印飞星旁边,露出了我最喜欢的笑容——干净又美好,是温柔的笑。

他不一会儿便要起身离开,我知道他是要去做明天带走的文件,临走之前东方纤云俯下身来,他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然后心满意足的离去。


出门时东方纤云看到我趴在门口,他只想了几秒钟就猜出我的目的,这对小孩子过度保护的脑子有坑的男人头一次没有把我揪回床上去睡觉,他指了指里面,小心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帮我关上了门。


印飞星身上裹着薄毛毯,那是我们三个出门时一起挑选的,我钻进他的怀里,然后抬头试探他的反应。

他和以往一样,给我一杯热柠檬茶,然后用毛毯把我和他裹的更紧,一点儿也不对我的到来而感到意外。

他的字很好看,我想了想,伸手去按住他的手,两只手一起去按,对方只愣了一下,就笑起来,他低下头,用鼻尖蹭蹭我的脸蛋,然后问:

「怎么了?」


这个语调温柔平淡,是我一直都听到的那样。


「为什么要叫我星星呢……?而且也没有姓氏,我觉得东方星星和印星星都很可爱……!!」


只三天之内龚常胜和东方芜穹就已经把爸爸和爹爹的东西说的差不多了,他们一直都很好,很幸福,也很快乐,然后就去孤儿院里收养了年龄最小的我。很多人担心他们可能会照顾不了一个小姑娘——但事实上他们做的比谁都好。


「为什么要给我起名叫星星呢?」


我一直很骄傲的以为这个名字是“印飞星二号”的意思,但是似乎不是。印飞星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迅速脸红,是从耳根到脖子的那种全部发红。


他沉默了,久到我以为今晚回听不到答案时,他抱紧了我。


他说,他和东方纤云从小就是对门,但是他的家庭很糟糕,十分十分的糟糕,然后,那个脑子有坑的男人就像是光一样开始占据他的生命。

那样的形象太过于美好,以至于他也开始期待能去成为谁的光芒,就像东方纤云一样。


「那时你的爸爸他告诉我……」他脸红了一下,即使在一起生活这么久,他似乎也不习惯对东方纤云的这个称呼,他一般都是叫他“傻子”的。「他告诉我说,天上的星星也能去照亮前路,也能去指引方向。」


「能看到你看着我的目光我真的是非常高兴,我也能在某一天成为谁的一切,这个感觉让我非常自豪。」

「我才发现过去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值一提,我的过去也早就被抛在了脑后,因为有你们在。」


这是他最最坦率的一次,无比的坦率。如果是东方纤云在这里,他可能已经开始哭唧唧的去抱他了,而印飞星虽然看起来很嫌弃,但其实也十分的享受这个时刻。

所以我伸出手去抱住他的脑袋,去亲亲他的侧颊——像是我一直对他们撒娇时做的一样,像是每天晚上印飞星对我和东方纤云做的一样。


「那么,我就是你的星星,是吗?」


他脸红了,然后点了一下头,为此我会永远爱他,因为我是星星,而他是我的爹爹。





半夜起床路过他们房间时我溜了进去,这个实在是太过于得心应手,以至于我都爬上了他们的床,印飞星还没有醒。

东方纤云抬起睡眼惺忪的脑袋,看着我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他伸出胳膊把我捞了过来,我扯起他们的被子,把自己裹好。


左边是印飞星,右边是东方纤云。

那是我无比重要的两个人,是我最喜欢的人。




夜色安好,明日还有新的旅程——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刻。



【大二】浮光掠影

*是给千秋 @不醉千秋 《长生诀》的联文……!!

*烟花那段太美了噫呜呜呜呜噫

*我流理解,千秋的大师兄被我改的一塌糊涂……!!

*NPC第一人称视角,小姑娘的失恋过程……?









0.

那是仙境,那是天堂,仙人道骨风存,仙雾缭绕山庄。

但我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长生一诀别千里,却尽是浮光掠影——

不得闲。






1.

第一次见到东方纤云的时候我还是那个扫地小童,时至今日这地位也没有发生过些什么改变。

天资算是最最下乘,又没有出身于显贵世家,似乎从有记忆开始我就生在山里,被年迈的老师父抚养,然后靠着一道交情,把我丢在这逍遥仙门中度日。

出身低劣,又是丫头,但也得亏从小乱跑野惯了,劈柴挑水,打架闹事,样样精通。

这也就导致我第一次见到东方纤云时,我正压着一个外门弟子对他一顿施虐,而我不离身的长扫帚作为一个死物帮凶助纣为虐,闹得现场稻穗枝子乱飘,身下弟子号啕大哭,我抹一把脏兮兮的脸,瞪上面前一脸平静的大弟子。

彼时我只有九岁,东方纤云也将将十四岁,小丫头正是自信过剩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虽然只有九岁,但是寄人篱下扫地小童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明白得很,如果这家伙是打算包庇自家弟子的话,那我就上去,连着他一起揍。

小心思想的明白,但最后意想之中的苦逼结局并没有降临,东方纤云只是吩咐几句,然后趁着四下无人,用手帕擦了擦我的脸蛋,他那时说了些什么?应该都是叮嘱女孩子应该做的本分安稳这样的没用屁话。

但这样再正常不过的随手施舍成为了幼年时期的我的一道光,野丫头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喜欢上了遥远不可及的人。那只手帕我到最后都没有机会还给他,只得独自留下收做念想。

是那时候我太小,脑子不够灵光?还是因为东方纤云少年老成,那些深重的心思教人猜不透?



不然我也不至于从未曾发现,他那时是在透过我,看向另外一个人了吧。








2.

十一岁时的我迎来了冬季,还是做着自己扫地小童的卑微职业,裹着旧袄子,小心的东凑西看,绕了一圈后还是没有发现自己想找的人。


此时逍遥门已经有了第三个内门弟子,那似乎是传闻中脾气不好的副门主的妹妹,在几个月前那三个人下山时我看过一眼,小姑娘生的俏丽,的的确确是个美人。

他似乎在困扰些什么……?他们经过身旁时我曾偷偷抬眼看了一下,素来面色平淡的家伙眉宇之间染了一丝淡淡的忧愁,最前面的是副门主的妹妹,蹦蹦跳跳的跑着下山,而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慢悠悠的跟在后面,他的师弟紧紧的攥住他一只手,脸上是摆脱不去的兴奋。


可惜那短暂的一面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他的手帕就藏在我的怀里,我不敢把它拿出来。

或许是上天眷顾,当天下午我就被副门主叫去,林林总总吩咐了几句话后,破例安排我去内门弟子的住处进行清扫工作。这意味着我可以在很近的距离去看他生活,习武,修炼,甚至是教导师弟师妹。

搬进新住处时我就遇到了东方纤云,他对我点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我却因为他这个没有任何多余意义的动作失眠整晚。

第二天一早的洗脸水是我送去的。东方纤云还只裹着一件素白里衣,他愣了愣,然后接受了这一切,我端着铜盆站在门口,看着他轻手轻脚的重新爬上床,动一动胳膊,把床上那瘫小软包子摇起来。

印飞星似乎是有点儿睡迷糊,头一歪继续倒回原位,东方纤云迟疑一下,用了我见过的最温柔的力度给他盖好被子,他似乎是在笑?那好看的脸却偏偏背对着我,我看不清。

「水放在这里就好,毕竟你是女子,与我们……」他有意无意往床上那边扫过去一眼,然后清清嗓子,「还是得分一些距离。」

「水放在门口,敲敲门就好,我听得见。」

他用我最喜欢的那个角度点了点头,素白里衣衬得他更显帅气,长发在后面随意的扎了一个松垮的结,慵懒舒适却又不挡帅气。东方纤云叮嘱几句,把我安排到他那小师妹那里去做早工,然后关上了房门。

他是在把我当做一个“女子”,而不是什么“野丫头”“笨蛋”之类的东西。我雀跃不已,回房间的时候都在欢呼,路过他和二师弟的房门时我“不小心”往里看了一眼,他抬着手,仔仔细细的帮印飞星扣好他扣错的一道衣服扣子,然后随手给他递过去一件外袍。

他真是温柔的人啊。







3.

身旁的扫地童子都在长大,我也在长大。

有的人离开仙门,有的人跻身外门弟子,同住的人换了又换,但我还在原位没有动。

我不能动,我也不想动。

彼时我已经十七岁,正是女孩子春花烂漫的时候,向同年纪的姐姐们讨教技巧,又用着自己攒下来许久的钱去街头市角买便宜的水粉去擦,我戴着门口阿柳送给我的一双便宜的白玉石兔子耳坠,心里却不停的在想他会不会夸奖我一句。

因为工作问题我不能穿戴有多好看的裙子,所以只能在整洁干净的基础上给自己的其他地方刷印象分。

我拽着那只手帕,如何归还他的场景自己设想了无数次,但一个都没能用得上。为了给自己一种不知名的胜利感,我练习许久的女工,最终才成功的给那只手帕角落绣上一朵小小的红梅。

思来想去,我重新把手帕藏回荷包,然后小心的塞进怀里。

门内会定期举行宗门大试,那是内门弟子最大放异彩的时候,我破例在这一天可以不用去干那些琐事,老师父给我的回信也刚刚才到,我读的飞快,最后急急忙忙把信纸塞进袖子里,跟着同僚跑去了大试地点。

今年的最后一战果不其然还是大弟子对决二弟子。我站在台下,肆无忌惮的打量那人,从飘起来的深蓝色发带开始,到他微微掂起后脚跟的黑色皮靴。

东方纤云附身冲过去,对面印飞星已经摆好了迎击姿势,他身子后倾,拿剑格挡住左侧一击,然后顺着力度移到了东方纤云的右侧。印飞星似乎是往哪里看了一眼,或许是我们的呼喊太过于激烈,还是因为面前人的目光太过于专注?

这小小的分心给了东方纤云机会,他伸手提剑,在印飞星应付右手剑的瞬间,左掌拍出,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肩膀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又帅气无比,我的欢呼声淹没在人潮里面,心里却无比的自豪。

台上东方纤云收回剑,他对着坐在地上的印飞星伸出手,没有理会我们的尖叫,也没有理会身后师妹的爱慕目光——好像他全程的目光只落到了他这竞争对手身上,那实在是太过于专注,以至于把我们全都抛到了脑后。

日落之时我重新溜进了练武场,东方纤云果然没走,他才对副门主道过晚安,逍遥门大师兄,着实可靠过头。

他的周围没有人,夕阳余晖散落在青年身上,静谧美好,我捏着衣角,手指有意无意触到耳朵上的白玉石兔子耳坠。

把外门弟子按在地上揍的疯丫头正在努力改变,我捋平裙子上的最后一道褶皱,拼命的抑制住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我走到他的面前,然后摆出那个我练习了几个月的笑脸来。

「恭喜得冠……!」

他的手帕就在我的身上,他就站在我的面前。东方纤云并没有太多惊讶,他似乎早就知道我要过来,他只是点点头,表情平静的可怕,这让我开始怀疑,那日早晨温柔的帮师弟盖上被子露出浅笑的人只是我的幻觉。

我跟上他的步伐,这个时间,他应该是要回房,然后继续修炼,我的时间并不多,而这次见面时逍遥星河并不在他的身边,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我深呼吸几次,试着开口,但客套的甜话还没有吐出一个字来,对方就率先打断了我:「无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我放缓了一点儿脚步,但是又很快的跟了上去。但那一刻偏偏有着莫名其妙的脱力感充斥全身,我动弹不得,却又必须踏步向前。

「那个……」我赔着笑,这样的情景太过于尴尬,我的设想里从来没有过他这么生硬的回答,我试图去缓解一下,好为自己接下来的话做着铺垫:「每年都是你……」


「直说便是。」他重复一遍自己的最后一句话,这让我瞬间闭上了嘴。大抵是逍遥门大弟子的威严太过于强大,我掏了几次才掏出那个小荷包,颤抖着抽出那条手帕,对方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他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又该怎么去做,但违和感实在是太强烈,我一时半会根本反应不过来。

「修仙之人怎么可以被私欲困扰……?」

「……」


皆是无言。

那天我怎么回去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模糊的印象里只有发红的眼圈和满脸的泪水,湿哒哒的糊花了妆容,白玉石兔子耳坠被丢在地上摔得粉碎,师父信里的最后一句话响在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永无止境。

——不要迷恋上修仙之人。

但是已经心动至此,要我如何放弃……?








4.

「今晚山脚下有烟火要放。」

我记得许多年前师父曾带我去看过一次,他把我架在脖子上,慢悠悠的讲着我父母的事情,但那时的孩童心性过于顽劣,我的整颗心都放在了那边贩卖的金鱼花灯上,却对天空上的颜色视而不见。

那时喜欢的金鱼花灯在回山时不小心刮破了,仅剩的骨架也被我哭闹着丢弃,兜兜转转,喜欢的东西似乎从来没有在我手上完好过。


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荷包,但那瘪平的触感又实实在在的告诉我,那条手帕已经不在了,早就离我而去了。

内门弟子们得到了副门主的允诺,而我被安排成为下山马车上供他们使唤的童子——这大抵又是师父的人情关系,自上次写信已经过去几日,我和师父之间也有过两次来信,我的那点儿花花心思,他怕早就摸透了。


只是好巧不巧,我被吊在了这棵树上。


我撑着脸晃着腿,听着车内四人的打诨说笑——新入门的小弟子对这些好奇得很,他不时会探出一颗脑袋来问问路,我回头答他,却撞上了东方纤云的眼睛。

对方没有躲,似乎对不几日前的生冷气氛完全不知,我却躲闪着眼睛,草草应付过去几句后重新拉上了门帘。

我是没有机会的,我早就应该清楚这件事情。但是,我是真的……


「我们去了那边再看也不迟。」暗恋的人和我只隔了一道帘子,我甚至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二师弟觉得如何?」

他的语气有着一丝微妙的转变,我不由得开始想,如果我是他的师妹,那么他会这么和我说话,会去认真的面对我吗?


答案是无解。


我和他们住得近,这四人间的关系多多少少也是能猜出来的。只是……

身旁马夫停下了车子,他粗着嗓子对我说到了,我清点零钱,然后拉开帘子,去解释了现状。


这里是山下小镇,是凡人们居住的地方啊。


我回头看去,那四人打扮突兀,我粗制滥造如此,肉眼凡胎,却能陪伴他们至今,这也已经是福分了吧。

需要我做的事情到这里基本就已经没有了,我目送那四人进入客栈,抬头看去,天空已经是黑红一片,太阳坠入深海,坠入牢笼,然后被金鱼花灯的碎片给割成五份,等待着死亡降临。

凡灯夜火,这或许才是我的归宿……?

他们是来看烟花的。

但我只能想到我那破烂的金鱼花灯。


记忆从路边的小摊开始,到第一次看见东方纤云时,细碎的东西止不住的从身体里遗漏出来,最后归于黑暗,归于那方被丢弃的手帕。

我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原点徘徊了。



「噢,既然如此……」

熟悉的音线让我瞬间大脑当机,我缓慢的,缓慢的回头看过去。我有着预感——我天资愚笨,但在女性这方面却算是能混的上脸面。鼻头又开始酸涩,我咬紧嘴唇,但那股冰凉却从心底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蔓延到眼眶,最终在看清远处人后彻底决堤。

「和我一道去街上看看吧。」



印飞星蜷了一下手指,那个动作像是挠了一下对方的掌心,那是我曾幻想过的最温柔的理想乡,然后他迟疑一下,握上了那只手。


两手交握。


我想起了那日在门口,东方纤云温柔的掂起被子一角,看着熟睡少年的脸,表情温柔的一塌糊涂。

那不是伪装,不是善意,更不可能是看待师弟的疼爱目光——那是实实在在的,发自名为东方纤云内心的感受。

不是别人,只是印飞星。


我的金鱼花灯碎掉了。



头顶有什么东西爆炸开来,独有的硝烟气味融入空气,那绚丽花朵的光芒太过于刺眼,痛的我根本睁不开眼睛来,模糊的视角里只能看见那两个影子,一高一低,一黑一白,相错行走。

他们迈步向前,对着前方,对着那片光亮。

却只留我一个人在身后。






5.

「你看,」

「烟花盛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