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铭有鱼

【请看看这里!】

这儿铭!

绑画柒染,我生吃染哥。

文画双修,业余文手!本职是画手来着!(虽然文比较多)

长期接受点文……!!!我想让文风更好看些x

并不介意被日lof的,但是如果有评论我会更开心……!!!!

已经是大一狗啦,目前在拼命的想勤快更新,如果可以请催催我……!!

凹凸只存活于雷卡,基本算是退了。雷卡会写的——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以前是个乙女写手。

最近入了兄坑,主吃穹胜大二!但是逆着多多少少也吃,除了龚大其他cp都能接受的……!!!!

ps:如果想找我扩列玩请激情小窗???我会回的!

【龚二】晴天雨

*二师兄生日快乐……!!

*白嫖这么久,交个党费x

*专业术语有错的请打我,我是个sa zi……!!

*是龚二,双向暗恋。







0.

「那篇论文怎么样?」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记得演讲是在……」

「九号。」

龚常胜抬起眼睛来看他,两根手指捏住细框眼镜的一条腿,但摩擦几下还是收了回去——他不大想看到印飞星现在的表情。但有的话必须要说,所以他想了想,慢条斯理的补充上后半句。

「和你生日同一天。」






1.

他把稿件最后一笔勾完,然后才顾得上看一眼窗外——连续乌云密布好几天后,偏偏今天下起了雨,龚常胜皱着眉头低下脑袋来看一眼,怀里纸质单薄,怎么看都不像能接受得了雨打的样子。

他叹一口气,微不可见的后退半步,这倒顺了身后那人的意,印飞星直接把伞往前一戳,伞尖抵住龚常胜的后背,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那人就发出嘲笑——毫不留情,是印飞星的风格。


「好巧,你也来看书?」印飞星把伞撑开,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他那边扫了一眼,语气中嘲笑的意味又加深几分,「怎么,忘带伞了?」


这话没什么可硬接的,龚常胜点了一下头,看着那人往前走了几步,但下一刻领带就被硬生生的扯过来,他踉跄一下,身体本能的跟上他的步子。

「看什么看,走了。」

但他耳尖泛红的厉害,龚常胜想了想,没说什么话。

一路上沉默又尴尬。雨下的不大不小,但这也足够龚常胜小心翼翼的护住怀里稿件了。印飞星看一眼,没理他。


「喏,你到了。」


红砖白瓦,的确是他住的公寓,但是搬离校区这件事儿发生的时间太近,知道的也不过是原来几个舍友和自家师兄而已,印飞星是怎么……

「我路过办公室看到的。」像是知道他在困惑什么一样,印飞星挠挠脑袋,有些别扭的把脸转过去,「绿毛龟把那些东西都写在备注上了,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所以你还不……等等。」

像是掩饰什么一样的应付话被手机来电铃声及时打断,龚常胜好笑的看着印飞星手忙脚乱的去翻找手机,他帮忙撑着伞,手上又接过印飞星丢来的单肩背包,整个过程自然无比——只有这时候他才真切的感受到他们认识的时间之久。起码印飞星对着不熟悉的人是不会表现出这么劳烦人的行为来的。


「你说什么??那我怎么办……咳,我也没带……!!」前面那人有意无意的往他这边看一眼,电话对面的电音太小,轻而易举就能被这一嗓子喊过去,龚常胜乖乖在原地站好,也不试图去听对面是谁,他们在谈什么。


因为肯定是东方纤云,印飞星只有面对他才会气急败坏起来。


「我和蜀三路在一起……谁关心这臭瞎子了???」

吵吵嚷嚷几句后挂断电话,印飞星把他手中的背包抢过去,往前走了几步又被雨给淋回来,他黑着脸瞪了龚常胜几秒钟,然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你一个人住?」


「是。」

「那绿……你师兄呢?」

「最近有公开课,大师兄暂时住学校那边。」


「那就好。」他若有所思的点点脑袋,然后拽着龚常胜的袖子往公寓楼下走,他侧过半个脸来,不忘补充着:「东方纤云野外研究,大雨毁半路上了,我没带钥匙,今晚去你那边打个地铺。」


龚常胜愣了一下。


两个人从小都算是相识,各自被东方家的男人带着养大,吵吵嚷嚷这么多次,但愿意乖乖去龚常胜这边住宿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噢对了,顺便给我当下观众,帮我看看稿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

明白了,是这个意思啊。

他看着印飞星扬起胳膊摆摆手中抽出的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印下“演讲稿”这三个他能看清楚的大字。


「论文怎么样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我记得演讲是在……」

「九号。」


龚常胜抢先他一步回答,他轻声接上了后半句话,一边用力跺跺脚,试图把声控灯弄亮。身后印飞星明显是没听清楚,但也只是看着他转动锁眼,没有继续发问。

看来他的确是和东方芜穹一起住太久了,搞得现在有的东西似乎根本意识不到。

印飞星这么想着,伸手把桌上那本满篇不和谐内容的杂志倒扣过去,他回头看一眼龚常胜,对面还在换鞋,见他看过来有些茫然的看回去,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怎么了?”


「没怎么……你家浴室在哪儿?」

龚常胜指了个方向,顺势把他丢过来的东西接住放好。大抵是温润待人惯了,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给印飞星,自己去睡沙发——自家大师兄的房间他一点儿也不想进,一点儿也不。

睡前活动似乎只有听印飞星背稿子这件事,在那之前也没什么可做的,他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渐起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难得觉得慌的一批。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沉稳又带着让他说不出来的杂念,一下一下直捣胸口,龚常胜闭起眼睛,可有些小心思偏偏顺着水流划过去,勾起心底里让人难以言说的感情来。

于是龚常胜眯着眼睛看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快速移开。


短暂的一夜住宿并没有像什么三流小说里描写的一样,澡后的羞耻场面也并没有出现。印飞星没带衣服,这当然要问他借,龚常胜还坐在原位,安安静静的把演讲听完,努力把视线移到下面那双白皙脚踝之外。

「这次的题材内容是地质……?这和你的专业不太一样。」龚常胜转移了一下注意力,做出评价,「演讲内容我记得是“人类与科学”……?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会选近代科技的演变。」

「但是时代变迁,地表不也相应的做出了一定程度的变化吗?」印飞星迅速反驳,他指指自己稿子上圈出来的几行字——红笔在原来的地方批注了许多,这已经可以看出他的用心程度,「我以为我这里解释的够清楚了。」


「……」

看来是想在内容创新上赢分啊。这个主题本来就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零七八碎的东西,但印飞星的想法在他看来多多少少有点儿偏。龚常胜歪了下脑袋,这可能是两个人专业不同的缘故?

他那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对了。」龚常胜拾起手肘边的一沓纸,他像是在想些什么,内心的冲动和身体本能的反应迅速划分出不等号,在印飞星抬头看他的这几秒功夫他已经把东西递到了对方眼前。

「这是什……你做的?」

那沓稿件印飞星看一眼就能记住——不巧,真的是龚常胜从图书馆里出来时就抱着的那一沓。

「你应该用得……」话止住的次数似乎有点儿多了,但对于自己对面这个别扭份子来讲这句话似乎是万万说不得,直接开口对方或许会把这沓稿件摔回他这边。龚常胜思酌一下,小心的重新开口:「闲来无事整理,如果不要,你就还回来?」

「……我要。」


正确的逗猫方法。

他给自己打了这么一句评分,然后看着印飞星卷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他旁边,对于这难得的温柔他接受的倒是挺快,龚常胜心里面笑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临走之前回过头来给他表情凶恶的吐着舌头做个鬼脸。

「晚安。」

「嗯,晚安。」


深夜半梦半醒之间他似乎是听到了些什么动静,龚常胜向来浅眠,他闭着眼睛,安心听着那轻轻的脚步声飘过他的身侧——印飞星可能是起来找水喝。

只是原路返回时那人却在他睡下的沙发前停下,良久,才有一个阴影慢慢的笼罩下来,然后在他的鼻尖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那个触感痒痒的,梦境旖旎拖沓着现实的黑暗,这让他一时分不清楚,这是他朝思暮想所做出的幻境……还是无意间撞破的小小心思?


分不清啊。






2.

一场大雨后难得的放晴,压了半个月之久的厚重乌云也早早散去。

龚常胜一大早就接到了东方芜穹的电话,多半是公开课前的准备,这次讲座比较重要,自家大师兄也难得一收以往的性子,安安分分的当起了卜算天的下手小弟。


「聚餐?」

「对,咱们吃饭去!」


语调里是听得见的欢快,看来目前进程算是顺利——这似乎是理所当然。龚常胜瞥一眼旁边日历上圈出的一个日期,心里算了算,感慨近来演讲类事宜怎么这么多。

然后就是听对面在嘲笑东方纤云野外研究,回程车坏半路上这件事儿。

东方纤云算是前辈,早他们两年进入大学,这次野外去长白山勘察地质,回来路上车突然就发生故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雨的缘故,手机信号也少得可怜,给印飞星能打出去一个已经很不容易。

「然后呢?」

「那班学生都在客车里窝了一夜,今早才打电话去救援的。」


这个事故算不上大,学生也全都平安无伤,所以直接被一笔带过,龚常胜安静的听完,对面把聚餐时间地点强调了三遍才舍得挂掉。


「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后脑袋迎面就撞上一桶冰镇汽水,龚常胜下意识抬头,印飞星有点儿得意的扬起脸来,拧开自己手里的茶饮料就灌。这其中做戏耍帅成分太多,难免不了呛自己一口。

等他咳嗽过去,龚常胜抬起脑袋来,一脸浩然正气的指出他的不是。


「现在是秋天,喝冰饮你认真的……?」

「……我这瓶是常温。」

「……」


这次是真的无话可说,龚常胜拧开汽水瓶盖,把涌到喉头的那句“为什么买两瓶”给咽下去——是橘子汽水,挺甜。

「去哪儿?噢,图书馆啊……?」印飞星顺着他的目光划过去,但很快又收回来,漫不经心的发问:「又是那儿啊,看不出来,你挺认真?」


其实并不是,他只是条件反射往那边看了一眼而已。但对方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出口辩解一句显的不近人情,所以龚常胜点点头,盯了一会儿印飞星腋下夹着的几本资料,试探着问:「你也去……?」

「嗯,有几个地方不太合适……」对面只嗯了一声,然后扬扬手里一沓稿件,龚常胜向上看去,在对方露出的手腕短暂的看了几秒钟,才把目光落到该落到的地方。

「那是我给你整理的……?」


发现了重点,可喜可贺。

印飞星僵了一下,掩饰似的大幅度摆手,「只是有几个地方符合我的想法,你别想多。」


想多?哪方面的想多?

龚常胜没问出口,他推了一下眼镜,然后站起身来,把手中冰饮一饮而尽,然后手一歪,那塑料瓶体脱离手心,精准的落到几步的远外的垃圾桶里。

他推一把印飞星的肩膀,然后指指前方。

「走,我们一起去。」





印飞星其实有点儿看不太进去书,这是很不常见的情况——更别提现在正是他最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偏偏叫他分心的对方坐在他的对面,无比淡定的翻阅着下一页。

真专心。

他看得到龚常胜的眼睫毛,柔和的像是湖面涟漪、落日暖阳,他似乎很早以前就这么想了,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说蜀三路……」

他瞥一眼对面翻的那本闲时杂志,勾一笔自己的文案,努力做出坦然的模样来,「现下状况的地质构造?」

问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两个人专业根本不对口,随意提起这个话题本来就是在找事儿。


龚常胜随口答上:「这需要分类的吧,这个稿件里面需要这个话题……?」


大抵是这么回应惯了,他槽了一句,然后想想,小心的给出意见:「原生和次生的类别龚某倒是不太明白,但这和地球能量的聚散有关的吧……?——按照龚某的课题专业,这么解释似乎更好。」

「那么现在遇到的许多状况也都是这聚散的问题?」

这问题问的含糊,龚常胜点点头,表情平淡,似乎是考虑到演讲题材的问题,他补充一句:「如果是从题目来考虑,不管是“人类”一方还是“科学”一方,都是想要凸现人类的优势吧。这就像是彭罗斯阶梯*一样。」



「这个比喻不太得当,这和优点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一个永无止境的打转,另外一个却是明确提出制高点的。」

「但很多东西本来就是对立,这个比喻没什么问题。」

「那按你的说法,天下万物都可以用对立这个极端的东西来表示一遍?」



龚常胜过滤一遍这个词汇,印飞星越是这样辩驳他倒更想原样反驳回去,于是他清清嗓子,继续回答:「这也是共存的表现,事物的两种状态一直存在。」


「这想法也太薛定谔式*了。」


他没继续接话,埋头提笔继续干自己的活儿,两个人陷入这样奇妙的尴尬氛围之中。龚常胜看了印飞星两三秒钟,但又似乎什么也问不上来,学术上的问题更给不出指导意见——光是这样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已经足够困难,他低下脑袋,又翻了一页手下那本杂志。

似乎是有风声传来——

龚常胜停顿一下,盯住角落的那行诗没有动。他偷瞄一眼印飞星,少年清儒,刘海挡过眉头,但眼睛还是漂亮的。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

「……事物两种状态同时存在是可能的。」他听见自己冷静的重复一遍这句话,但心脏的跳动却无比焦躁,印飞星闻声抬头看他,龚常胜抬起了眼睛:「但从叠加状态变回一种状态也是可以的。」



「当然,人也一样。」







3.

「八戒你有没有想我——?」

虽说是聚餐,但到了现场还一身狼狈的怕依旧只有东方纤云一个。他刚刚经历过惨淡的一夜,那之后去做笔录接受调查也配合了不少,再加上期间辅导员布置的大量高难度作业,现在心力憔悴累的不行。

「不想,滚。」

虽是这么说了,但印飞星还是意思意思的上去接过他的包,东方纤云努力睁了睁眼睛,习惯的去龚常胜和印飞星两个人脑袋上摸一把,说话有气无力,整个人都蔫了。

「想不到啊东方纤云,你也有今天。」

东方芜穹没憋住笑,看到对面眼睛下面肿起来的一圈乌青后直接拍起了桌子,他吹了个口哨,然后看着东方纤云费劲的拆开筷子。

「好了,你别笑,今天讲堂我不也是去听了?教授不应该有个教授样子?」东方纤云拍拍桌子表示抗议:「虽然这么说但大梁还不是卜算天挑起来的?公开课你基本也就是打打下手啊。」


这指的是公开课的讲堂,这次学校指名要东方芜穹去跨系教授,化学基本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接触过,这其中少不了人帮忙指点,这次课件演讲其中大部分都是卜算天帮他审核过去——东方芜穹负责的大部分是课上的时间。


龚常胜没理他们,自家师兄吵起来也不是第一次,他们高兴,随着就好,互损几句后就老实了。

印飞星明显和他一样的想法,他伸手去捞火锅里浮起来的一颗肉丸子,淡定的夹到自己碗里。吃火锅的建议不知道是谁先提,但在这个季节的确是十分的合适。


「……不是我说,我来这边真的真的很不容易了……你不知道我多困……!!」东方纤云扫视一遍周围,头一歪瘫在椅子上。他看起来真的是困极了,嘟嘟囔囔着说完后面的话:「师叔真够变态的……发生这些还要我连夜交报告,我这边负责的导员不护犊子真的好绝望啊……」

「那么多东西我整理了好久,两个晚上没合眼了……!!」


「那你加油,」东方芜穹补一句:「逍遥渡影资历各方面都在我上面,在他手上我觉得你这也是运气啊。」

言外之意就是你栽在他手上自求多福,东方纤云听得出来这个意思。


这两个大师兄互损也并不是第一天,现在除了印飞星偶尔会炸个毛之外,龚常胜基本已经免疫了。


火锅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飘散,这让他有点儿看不清对面印飞星的脸,热雾挡在两人中间,这措不及防让他想到印飞星借宿的那天晚上。

粘稠的梦境与现实相连,龚常胜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尖。


「怎么了?」

印飞星最先注意到这边,龚常胜愣了愣,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对方,慢吞吞的回一句没什么。


然后就是普通的吃喝打诨,这本就是小型聚餐,而且四个人里面就有三个学生,多多少少是玩不起多大的。东方纤云真是累坏了,几杯啤酒下肚就借口喝醉先睡着了——印飞星比了个中指,然后开始动手抬他。

身高相差不了多大,但印飞星的确是他们几个里最矮的一个。龚常胜想了想,给东方芜穹打了个手势,也上前去帮忙扶一把。


「那车的话胜儿开走就好,这儿离学校不远,老师们也有会要开。」


他在他们三个人身上轮流扫视一遍,把车钥匙直接丢给龚常胜,东方芜穹打个响指,半开玩笑的接一句:「实在搬不动,东方纤云睡马路也可以,至于小美人儿……」

「干脆绑过来就好。」


「神经病。」印飞星骂一句,背过身来没理他,直接提起东方纤云后衣领把他塞进车后座,然后再绕过半个车身坐到副驾驶座上。龚常胜不发一言,只点点头示意听明白了前半句话。


一路上安静无比,后边东方纤云睡得沉,甚至打起了鼾,印飞星低头戳着手机,好一会儿才抬头,但也只是看着窗外飞速滑过的风景没吱声。


「演讲呢,准备的如何?」

在公寓楼下拉起东方纤云的一条胳膊时他突然这么问了一句,印飞星短促的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他反问回去:

「怎么,你最近和我的交谈也只限于这个演讲上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学习了。」

这句话有点儿刁难人——起码他就有点儿答不上来。龚常胜闭紧嘴没继续说话,现下只好先把东方纤云这个困死鬼安顿完毕。

自始至终都没人开灯,外面映射进来的光线不多,他们看不太清楚彼此的脸,印飞星站在玄关上,盯着龚常胜的方向看他换鞋,他回头看一眼——东方纤云睡得安稳,房间门都是他们帮忙关紧的。


「……谢了,那头猪我一个人搬不动。」

龚常胜嗯了一声,他转身开门,但手指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手,左手袖子就被用力扯了一下。现在除了他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人,于是他看向印飞星,对方低着头,这让他有点儿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你要走了?」


「……」

这下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如果是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印飞星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台词。……或许这是在担心他一个人晚归?但这里又不是远离市区的郊外,歹徒更不可能会选择对他一个一米八几的男性下手,那么这句话的意思是……?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舍不得?

这个想法才浮出脑海他就吓了一跳,龚常胜有些慌乱的四处看看借以转移注意力,幸亏现在是晚上,对方或许发现不了他这乱转的视线——

……

印飞星低着脑袋,手指捏紧了他袖子一角——他酒量不好,所以他们也根本没叫他碰这类的东西,酒后耍疯这个说法根本不成立。


龚常胜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对方也没有反抗,只这一下的触摸就已经足够给他勇气,周围昏暗,但他却清清楚楚的看得见对方头顶柔软的发旋。

于是下一刻他张开手,结结实实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印飞星肩膀处的毛尼外衣抵在他的下巴上,他闻得到对方身上清雅的香味,这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安心。


顺理成章。

独自思念痛苦低吟了这么久,但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也依旧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件自己最清楚不过来的事情吗?

他喜欢他。


「……」

「龚某……」

可这么久的思念可以这样轻易草率的,因为这一时冲动说出口吗?

「……没什么。」


那气音柔软——带着他莫名其妙的不自信,很快消失在了空气里,时钟指针咔哒咔哒转过空格,龚常胜试着动了动胳膊。

「……外面天冷,你穿件衣服……?」


这句话明显是在打岔,印飞星咳一声,手一抬把他推开,然后装作没事人一样低头踢蹋着拖鞋,龚常胜摇摇脑袋,转动门把手,他没回头,背对着对方摇摇手里的车钥匙。

「那,龚某走了。」

「好。」



直到下了楼梯,关上车门,他才反应过来些什么,热气满上脸颊,束手无措的紧张感慢腾腾的渡回身体,龚常胜看着那层楼——依旧是没有开灯,但印飞星应该是在窗边看着的。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扣下钥匙,发动车子。






4.

秋季转冬,现在是需要保暖的时候,在北方这个常识似乎更广泛在生活里一点儿。

龚常胜看着东方纤云把印飞星的领子扣结扣好,对方是特意翘了今天的课来听演讲的。印飞星甩着手里的稿件,最后直接塞进面前那人怀里,他有意无意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可惜时间短暂,那目光很快又划了回去。

「都这么久了,我还需要看这个?」


最后对方也只是摆摆手,直接走入了大台幕布后面,等着自己的展出。

坐到观众席座位时东方纤云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偏偏是左手的那只,力度不轻不重,就像那天一样。龚常胜跑了一秒神,但很快回问:「小云哥哥,怎么了?」

「三路你说,飞星他会高兴的吧。」


「?」他想了想。

今天的演讲本来就是在这么碰巧的日子,所以举行家庭的惊喜派对这应该很正常,印飞星性子别扭,但并不代表不会去接受这个好意。

所以他摆摆手反驳了这句问题。

「小云哥哥和印飞星相处的时间更久,不应该更清楚这件事?」

对面立刻摆出一张苦瓜脸,表情太过于丰富,这让他想到了碳烤衰败的茄子。东方纤云拍拍大腿——厅内比外面暖和,他的围巾披在上面。


「最近课题报告比较忙,你们两个接触更多一些,我还以为你早就告白了呢。」


惊天地雷。

龚常胜噎了一下,可惊讶的尘埃还没来得及落入眼底,东方纤云倒反揉一把他的脑袋,他指指台上——印飞星凑出的小半个脑袋并不显眼,但他一眼就能看得到。

「别怕,我能看得出来,你师兄也早看出来了。」东方纤云半开着玩笑,他点点脑袋,一如既往是那个不靠谱的腔调:「怎么,有兴趣把我家飞星给拐过去?」

但下一句话把子直接被周围掌声接走,东方纤云胳膊肘捅他一下,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声的再次叮嘱:「之后就拜托你把他带过来了。」

聚光彩灯照在他身上,印飞星鞠躬,但抬头的一瞬间和他的视线触了个焦,时间短暂,他来不及看清他的眼睛里面紧张成分有几分。

「嗯。」


演讲内容还是之前印飞星对他说过的,地质的演变,里面掺杂的一点儿其他因素也突兀的很,龚常胜记得那个。

心上想的那个人正在众人眼前大肆发光异彩,在他眼里却足够沦陷。

那是印飞星啊——



演讲时间并不长,龚常胜起身离座,此时人也散去不少,他想了想,直接站在后台门口等人。印飞星换掉了台上那件黑色西服,看见他直接跑过来。

「看到了吗……怎么就你一个?」

前一秒兴奋的高调被迅速挤压,他左右看看,确定了站在原地的只有龚常胜一个,「东方纤云呢,又被师叔抓走了?」

这个描述让人有点发毛,这也可能是逍遥渡影严肃起来的模样太过于吓人。龚常胜冷静的扯着淡,随口瞎说一句:「小云哥哥先回家了,说要去拿下午的报告单子。」

印飞星没怀疑,他扯了扯背包,然后在出大厅门时被龚常胜拉住了一条胳膊。

「……要不要去我那边坐坐?」

之前的说辞是要他随便扯个谎把印飞星带过去,但具体的漂亮话龚常胜似乎是真的不会说,这方面的天赋他是无止境的低,他思酌一下,索性闭眼继续胡扯:「龚某最近对地质学很感兴趣,有的部分想请教请教。」


「……」

这个发言太过于惊人,以至于印飞星都懵着脸,好久才传来一个“好”字。

一路上沉默又尴尬。


这个场景似乎前不久也出现过一次?但那时候还在下着雨,目的地却是相同的。


秋意送爽——

不得见归啊。




「……之前龚某被大四的学姐拉住过,被告白了,在我们图书馆遇到之前……?」

「哈??」印飞星明显被呛一下,他猛地回过脑袋来,脸上布满不可置信,但下一刻那惊异神色褪去,换成另一种嘲讽,「你答应了?从小到大我可没见你在这方面困扰过啊。」

后几个字咬的极重,龚常胜却莫名心情好了起来,他放慢脚步,刻意走在印飞星后面一点儿。


「没有。老实讲,喜欢这个词是什么并不太明白——印飞星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锋一转指到他身上,但印飞星还是因为那两个“没有”而松了一口气,他直白的摇着脑袋,迟疑的回答:「……没有。」

「那喜欢的类型?」


「啊——温柔一点儿……?」这应该是要随口瞎说糊弄过去就可以了,有的兄弟朋友之间这样开玩笑本来是很正常,但他偷瞄到龚常胜那一秒钟还是投降了。

「应该……谦逊有礼?」

这两个词本来就有点儿相近,印飞星坦然,眉眼之中却染上了一丝极淡的不顺——「当然,这种情情爱爱,本来就是需要双方互相喜欢,前面的条件都无所谓的吧。」

「……嗯。」

他说无所谓。

但是更多的东西早就清晰明朗了不是吗?像是那夜的梦境,像是被扯住一角的袖口,这些全部全部,都是他的答案吧。


他们安静的进入楼口,乘上电梯,最后在门口时龚常胜却突然伸手拉住前面那人——不偏不倚,是左手袖子。

「……?」

对方询问的目光落下来,他缩回手,然后抿着嘴唇摇摇脑袋。门铃按响,他先印飞星一步跨入门内。

「进来吧。」


下一刻从门内爆发出欢呼声,印飞星懵着脸被喷了一脸彩花丝带,里面挤着的人一窝蜂的涌出来,争先恐后的拉着他的胳膊退回门后。


「生日快乐——!!!!!」


为首的东方纤云还拉着圆筒壳,一小节红色彩带晃晃悠悠飘落到他的脚面上,在他身后站着其他人——大多是同门同系的同学。

「你……我……?」

那是激动的,受宠若惊的声线,印飞星四处张望一遍,好久才认清现在的场面。一丝红色缓慢向上延伸,到最后彻底爆发,他试着回头看一眼龚常胜,但对面人做出的举动更让他吃惊。

是单膝下跪,手中捧着的大概是提前就准备好的花束。印飞星听得见身后一群人默契的压低的声音,偏偏龚常胜对此没有任何反应。


他向前伸出手,眼底是虔诚无比的光芒。

「你说你喜欢温柔的人,龚某做得到。」


「你说你喜欢谦逊有礼的人,龚某自认为礼仪方面足够得体。」

「你还说,最重要的是双方喜欢……」


太狡猾了,活学活用也有点太快了吧。

印飞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似乎早有预感,但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却根本没有想象中那样淡定。

「龚某足够喜欢你。」


足够喜欢你。

这句太像少女漫画里男主角的告白,俗气而且没有新意,但他心底还是狠狠触动了一把,印飞星倒退半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龚常胜牵起他的手,动作温柔,直至十指相扣。


「现在求婚似乎太早了——」

他听得见前面那人在说什么,嘴唇一张一合,是他最喜欢的那个角度。

他说——


「那你愿意和我先从交往开始做起吗?」






5.

「……」

「我愿意。」





——————————

补充:

*彭罗斯阶梯(Penrose stairs):指的是一个始终向上或向下但却走不到头的阶梯,可以被视为彭罗斯三角形的一个变体,在此阶梯上永远无法找到最高的一点或者最低的一点。

*薛定谔式(薛定谔的猫):薛定谔的实验,半死不活的,既死又活的猫,此处形容叠加状态的指向。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选自周将《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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